沈阳
诗书画艺术家西北龙先生历经两年时间,完成了《隐归堂诗笺》上下卷,总共遴选了他从事艺术几十年的体验与心得,有二百首之多,我拜读以后为他的才华所折服。我感觉“艺术是相通的”这句话是他涉猎艺术门类众多, ...
诗书画艺术家西北龙先生历经两年时间,完成了《隐归堂诗笺》上下卷,总共遴选了他从事艺术几十年的体验与心得,有二百首之多,我拜读以后为他的才华所折服。我感觉“艺术是相通的”这句话是他涉猎艺术门类众多,各门类终有所成,同时又相互辉映璀璨的真实写照。现在拟选出其中八首做深入赏析与解读,以飨读者,让大家领略一下西北龙先生的古诗风采。
一、题画诗句
童心为画春不老
四季是韵墨常新
笔触有痕人犹在
境界渐进文可亲
皱纹细品未觉丑
清烁透神藏乾坤
气象永存大丈夫
唯留真情耀古今
《题画诗句》赏析与解读
中国传统书画艺术,讲究“诗书画印”的完美结合,题画诗更是这一传统的精髓所在。它不仅是画面的注解,更是画家心境的延伸与意境的升华。西北龙先生的这首《题画诗句》,正是这样一首融画理、书韵、人生哲理于一体的佳作。全诗以画为媒,以墨为韵,层层递进地阐述了一种超越技法的艺术观与生命观,展现出博大而亲切的审美境界。
首联:艺术创作的源泉与活力
童心为画春不老,四季是韵墨常新。
诗作开篇即点明艺术创作的生命力源泉——“童心”。此处的“童心”,并非指幼稚,而是艺术家对世界葆有的一份纯净的好奇、真挚的情感与不受拘束的想象力。西北龙先生提出,只要心怀这份赤子之心,笔下的艺术便永远如春天般生机盎然,不会衰老。紧接着,“四季是韵”将自然运行的规律与艺术创作的韵律相通,意味着灵感如四季更替,源源不绝,因而笔墨总能展现出新的意趣。这一联奠定了全诗乐观、昂扬的基调,强调了内在心性对于艺术永恒性的决定作用。
颔联:艺术技巧与人格的显现
笔触有痕人犹在,境界渐进文可亲。
从创作源泉过渡到创作过程,“笔触有痕”是艺术技巧的体现,每一道笔墨的痕迹,都是创作者精神、气力与情感的物化,所谓“字如其人,画为心迹”,透过笔触,艺术家的风貌仿佛永存于纸帛之上。而下句“境界渐进”则指出了艺术修养的提升是一个持续不断、循序渐进的过程。这种过程并非高不可攀,其成果是使作品(“文”)变得“可亲”,即具有平易近人、温暖可感的魅力。这体现了作者认为艺术的最高境界是返璞归真,能与观者产生亲切的共鸣。
颈联:审美视角的升华与内涵的深邃
皱纹细品未觉丑,清烁透神藏乾坤。
此联展现出作者独特而深刻的审美眼光。“皱纹”一词,既可指画中物象(如梅枝的皴皮、远山的褶皱,或长者面部的沧桑)的自然纹理,亦可引申为岁月留下的痕迹。通常被视为“丑”或“衰朽”的象征,在作者笔下却成为值得“细品”的对象。这种“未觉丑”的审美态度,是一种超越了表象、直达本质的智慧,它从残缺、沧桑中品味出岁月积淀的美感与力量。
“清烁透神”则进一步深化这种美——一种清瘦而精神烁烁的风骨。这种风骨背后,蕴藏着的是整个天地“乾坤”。此句与画中嶙峋的梅枝、淡远的山峦意象完美契合,赞美了于清瘦简淡中包罗万象的艺术表现力。
尾联:艺术与人格的永恒追求
气象永存大丈夫,唯留真情耀古今。
尾联是全诗精神的总结与升华。“气象”指艺术作品所呈现的整体格局与精神气魄,“大丈夫”则源于儒家传统,指代那些品格高尚、胸怀坦荡、有所担当的人。作者将艺术的至高“气象”与“大丈夫”的伟岸人格相提并论,表明真正的艺术杰作,必然是创作者高尚人格的投射。最终,一切技巧、形式都将褪去,唯有人间至诚至性的“真情”,才能穿越古今,具有永恒的光芒,照耀后世。这“真情”与开篇的“童心”遥相呼应,构成了从初心到永恒的价值闭环。
总结
西北龙先生的这首《题画诗句》,与其说是在题画,不如说是在阐述一种艺术哲学和人生境界。全诗以“童心”和“真情”为首尾,以笔墨技巧和审美境界为筋骨,构建了一个完整的艺术价值体系。它告诉我们,伟大的艺术源于纯净的初心,成于不懈的修行,美在内涵的深邃,最终永恒于人格的真情。这首诗本身,就如同一幅意境深远的水墨画,值得每一位欣赏者细细品读,感受其中蕴含的东方智慧与温润情怀。

二、中秋梦李白
庭院深深夜浩淼
凝露青青石径了
瞑目思故乡何处
呼朋唤友尤觉少
饮酒望月月自高
观花赏影影妖娆
风流莫须恋春晚
有志时时看今朝
《中秋梦李白》赏析与解读
标题“中秋梦李白”的深意:标题巧妙将中秋的团圆意象与对诗仙李白的追思相结合。李白素有“诗仙”之名,其诗作常以明月、饮酒、思乡为主题,如《静夜思》中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,以及《月下独酌》中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”的千古名句。诗人西北龙于中秋夜“梦”李白,既表达了对古人风流的向往,也可能暗示了当下知音难觅的孤独,从而引出了对故乡和友人的深切怀念。
首联与颔联:景中寓情的秋夜:“庭院深深夜浩淼,凝露青青石径了”描绘了一幅静谧而略带寒意的中秋庭院夜景。“深深”与“浩淼”叠用,强化了夜的深邃与广阔,也暗喻了思绪的绵长。“瞑目思故乡何处,呼朋唤友尤觉少”则由景入情,直接抒发了深切的乡愁和客居的孤独。闭上眼,故乡的模样浮现,但纵使呼唤友人,仍觉不足,这“少”字精准地道出了内心深处的寂寥,与李白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”的孤寂意境遥相呼应。
颈联:洒脱的月下自适:“饮酒望月月更高,观花赏影影妖娆”笔锋一转,从愁思转向了月下独酌的闲适与自得其乐。诗人饮酒望月,月亮似乎也因这份心境显得更高更明;观赏花影,影子也显得分外妖娆。这体现了诗人试图排遣愁绪,在自然美景中寻求慰藉,带有李白式的洒脱。
尾联:积极的当下情怀:“风流何须恋春晚,有志时时看今朝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,由对过往“风流”的追慕(或许也包括对李白时代的向往),转而发出“何必眷恋已逝的春天(或喻指过往的繁华)”的诘问,最终升华为“有志之士应当时时着眼于当下,奋发有为”的积极宣言。这跳出了单纯伤春悲秋或怀才不遇的传统诗歌框架,展现出一种珍惜当下、积极进取的豁达胸怀。
艺术特色一览
这首诗在艺术上也有其可圈可点之处,下表简要梳理了其主要特色:
艺术特色具体表现效果分析意境开阔,衔接自然从深庭夜露的静寂,到望月观影的洒脱,再到“看今朝”的昂扬,情感流转自然。营造了深邃的意境,引导读者跟随诗人的情感波澜。对比手法运用首联的“深深”“浩淼”(静、大)与颈联的“饮酒”“观花”(动、趣)形成对比;尾联的“恋春晚”(怀旧)与“看今朝”(进取)形成对比。增强了诗歌的张力和层次感,突出了主题。语言凝练富有韵味如“浩淼”写夜之广袤,“妖娆”状影之姿态,“恋春晚”喻指过往。用词精准而形象,赋予了诗句丰富的内涵和画面感。
总结与启示
总的来说,西北龙的《中秋梦太白》并非简单的怀古或思乡之作。它通过对中秋月夜和诗仙李白的诗性追慕,由孤独思乡的情绪,最终升华为一种珍惜当下、拥抱现实、积极有为的人生态度。尾联“风流何须恋春晚,有志时时看今朝”如同一声清亮的钟鸣,提醒我们,真正的“风流”不在于沉湎过去,而在于把握当下的每一刻,胸怀志向,努力前行。
三、题榆林红石峡
清流奔腾涧鸣钟
两岸危岩对峙红
石窟禅师故僧在
总兵守塞留芳名
曾经饮酒做骚客
意气风发墨上屏
日月同辉又到此
不著痕迹是蛟龙
《题榆林红石峡》赏析与解读
首先我注意到这首诗描绘的是陕西榆林的红石峡景观。据我所知,红石峡是著名的自然风景区,以其红色岩壁和摩崖石刻闻名。这里历史上是边塞要地,留下了许多文人墨客的题咏。
这首诗的前四句写景,后四句抒情。"清流奔腾涧鸣钟,两岸危岩对峙红"这两句生动描绘了红石峡的自然景观,这与景区描述的"榆溪河水穿峡而过""两岸红岩对峙"的特点完全吻合。诗中提到的"石窟禅师"和"总兵守塞"也符合红石峡有石窟寺庙和作为边关重镇的历史背景。
第五六句"曾经饮酒做骚客,意气风发墨上屏"反映了古代文人在此题刻的传统,这与红石峡景区有"塞上碑林"之称相呼应。最后两句"日月同辉又到此,不著痕迹是蛟龙"则表达了作者对历史变迁的感悟。
在赏析时,我打算重点分析诗歌如何通过意象并置展现红石峡的时空纵深,以及诗人如何将个人情感与历史沉思融为一体。同时会探讨诗歌中"蛟龙"这一意象的象征意义,它既是对红石峡地形特征的描绘,也是对历史长河中英雄人物的隐喻。这首《题榆林红石峡》以雄浑的笔触勾勒出红石峡的壮美风光,并穿越历史烟云,吟咏了发生在此地的文韬武略,展现了一种豪迈而深邃的时空意境。下面我们来详细赏析:
时空交织的立体画卷
诗歌开篇“清流奔腾涧鸣钟,两岸危岩对峙红”,先声夺人,以动态的“奔腾”与听觉上的“鸣钟”摹写榆溪河水穿峡而过的磅礴气势。“两岸危岩对峙红”则精准捕捉了红石峡最显著的地貌特征——因岩石中含铁成分氧化而形成的红色崖壁,勾勒出峡谷的雄奇轮廓。
颔联“石窟禅师故僧在,总兵守塞留芳名”,将视线从自然景观转向人文积淀。红石峡两岸石窟古刹林立,其中不乏佛教造像;“总兵守塞”则让人联想到红石峡作为明长城军事要塞的往昔,无数戍边将领曾在此留下足迹。这两句诗巧妙地将宗教的宁静与历史的金戈铁马并置,增添了历史的层次感。
豪情跨越古今
颈联“曾经饮酒做骚客,意气风发墨上屏”,生动描绘了古代文人墨客、戍边将领在此临流赋诗、于崖壁挥毫题刻的风雅盛事。红石峡拥有陕西最大的摩崖石刻群,被誉为“塞上碑林”,众多题刻正是这种豪情的物化见证。
尾联“日月同辉又到此,不著痕迹是蛟龙”,是全诗意境的升华。诗人由历史的凭吊转向对永恒与瞬间的哲思。“日月同辉”象征着自然的水恒与历史的绵延。而“不著痕迹是蛟龙”则有多重解读:它既可指红石峡本身如潜藏的蛟龙,虽历经沧桑却不露锋芒;也可喻指那些曾在此建功立业或留下墨宝的历史人物,其精神如神龙般不见首尾,却影响深远;更可理解为诗人自身或一种超越时空的英雄气概,洒脱无羁。
艺术手法赏析
此诗在艺术上也颇具特色。
意象组合宏大:诗中“清流”、“危岩”、“石窟”、“墨屏”、“日月”、“蛟龙”等意象,由实到虚,由近及远,共同构建起一个既壮阔又深邃的艺术空间。
对比手法巧妙:诗歌将自然的永恒(日月同辉)与人生的痕迹(留芳名、墨上屏)相对比,将历史的热闹(饮酒做骚客)与当下的静观(不著痕迹)相对照,深化了时空浩渺与人生百代的感慨。
总而言之,西北龙先生的这首游记诗,不仅生动描绘了红石峡的自然之美,更深刻挖掘了其作为“塞上碑林”和边关要塞所承载的厚重历史与人文精神,是一首情景交融、史思结合的佳作。
四、题小僧放筝图
只见小僧不见筝
天涯茫茫一红绳
莫惧孤舟世情冷
黑中有白是人生
推词排句似雕龙
演兵布阵诚惶恐
如若他年随风去
化作此诗满星空
《题小僧放筝图》赏析与解读
视觉留白中的禅意架构
“隐现”美学的空间张力
“只见小僧不见筝”打破常规题画诗对物象的全面描摹,通过风筝的“缺席”制造视觉悬念。红绳作为唯一可见的线索,引导观者视线向画外延伸,与南宋马远、夏圭的“边角构图”异曲同工——画面中孤舟寒江的留白处理,在此转化为对世俗羁绊的象征性切割。
色彩符号的隐喻系统
红绳作为连接虚实的关键意象,既暗示风筝存在的痕迹,又可视为尘世因缘的视觉化投射。末句“黑中有白是人生”将水墨艺术的辩证思维注入文本,与齐白石“计白当黑”的绘画理念形成互文:小僧的孤独姿态与看不见的风筝,共同构成“空即有”的禅宗命题。
修行叙事中的生命哲思
孤舟意象的双重解读
“莫惧孤舟世情冷”将僧侣修行与世俗生存状态叠合:孤舟既是佛法渡世的具象载体,也隐喻个体在尘世中的独立姿态。此中暗含的勇气观与弘一法师“孤光自照,肝胆皆冰雪”的境界相通,反映出自足自立的精神修为。
风筝线的控制与超越
诗中“红绳”作为放筝者与风筝间的连接,可视为修行中“约束与自由”的辩证体现。这种“牵而复放”的动态平衡,暗合《中庸》“致中和”的智慧——小僧通过手中的线,实践着既不离世独立又不随波逐流的中道哲学。
创作论视野的艺术自况
文本生产的焦虑与超越
“推词排句似雕龙”道出语言锤炼的艰辛,与贾岛“两句三年得”的苦吟精神一脉相承。而“演兵布阵诚惶恐”更凸显创作中的敬畏心,令人想起曹雪芹创作《红楼梦》时“字字看来皆是血”的审慎态度。
星空意象的永恒追求
尾联“化作此诗满星空”将个体创作升华为宇宙秩序的组成部分,与康德“头顶星空与内心道德律”的著名论断形成跨文化呼应。诗中“随风去”的洒脱,实则是对作品生命力的自信,近似李白“诗成笑傲凌沧洲”的艺术豪情。
禅诗传统的当代转化
这首诗在继承禅宗“不立文字”精髓的同时,完成了对古典题画诗模式的现代性改造。小僧与隐形风筝的关系,恰如当代人在物质喧嚣中对精神归宿的寻找——答案不在肉眼可见处,而在心灵感知中。这种“于无画处见画”的审美体验,与《五灯会元》中“慧理暗通”的境界一脉相承,却以更具象的日常场景呈现,使古老禅意焕发新的生机。
这首诗作通过视觉留白、色彩象征和修行叙事,在有限字数中构建起多维度的意义空间,既是对传统诗画关系的巧妙解构,也是对现代人精神处境的艺术写照。其中蕴含的“黑中见白”“牵放自如”等智慧,恰是东方哲学在当代语境下的生动诠释。
五、回铜川偶遇有感
曾经遍野是少年
转眼孤独白头翁
青山绿水揪心处
问路知得旧相逢
相逢只见客颜改
春风何时变秋风
耄耋秋风不识数
遥望枫叶分外红
《回铜川偶遇有感》赏析与解读
我需要从多个角度对这首诗进行专业赏析。首先解读诗歌的主题和情感基调,然后分析其艺术特色和意象运用,再结合铜川的地域文化背景来深化理解,最后给予整体评价。
曾经有一篇关于铜川的散文,提到“他乡纵有当头月,不抵家山一盏灯”,可以用来阐释游子对故乡的眷恋。描述了作者回到铜川王家河的体验,提到“回到铜川,回到王家河的家,把许多叵烦事都忘了,身心一下子放松了”,这可以用来解读诗中游子归乡的情感。提到铜川是“精神原乡”,有助于理解诗中对故乡的深情。
我考虑先解析诗歌的意象和情感脉络,从“遍野少年”到“孤独白头翁”的对比,分析时间流逝的主题。然后分析诗中“青山绿水”、“春风秋风”、“枫叶”等意象的象征意义。接着结合铜川的地域文化,探讨这首诗如何体现对故乡的眷恋。最后从整体上评价这首诗的艺术价值和思想深度。
《回铜川偶遇有感》一诗以质朴的语言和深沉的情感,勾勒出游子归乡后面对时光流转、物是人非的复杂心绪。下面从意象、情感与地域文化三个维度进行赏析:
时空交织中的意象对比
生命周期的象征映射
“曾经遍野是少年”与“转眼孤独白头翁”形成强烈对比,以“遍野少年”暗喻铜川土地上蓬勃的青春记忆,而“白头翁”既是诗人自况,也象征一代人的老去。这种个体与群体的生命轨迹交织,与铜川作为老工业城市的转型历程形成互文——从煤炭时代的青春热血到资源枯竭后的沉寂,再至生态重建后的“青山绿水”。
自然意象的情感投射
“春风秋风”的转换既指季节更替,也隐喻人生阶段的无情变迁。铜川特有的“枫叶红”在尾句成为点睛之笔:既是对暮年生命的礼赞(耄耋之年的智慧沉淀),又暗合照金革命老区的红色基因,让个人情感与地域精神达成统一。
乡土叙事中的深层张力
“陌生化”的故乡体验
诗中“问路知得旧相逢”的戏剧性场景,揭示出城市化进程中的身份疏离。当故乡变成需要“问路”的陌生之地,偶遇的旧识已成为“客颜改”的符号,折射出当代人普遍的精神漂泊感。这种情感在铜川文学中常有体现,如作家刘新中笔下的《北望铜川》便探讨类似主题。
铜川文化基因的渗透
“青山绿水揪心处”暗含双重意味:既是对生态环境改善的实录(铜川从“煤城”到“绿城”的转型),又暗藏对记忆场景消逝的隐痛。诗中未直接描写的陈炉古镇陶窑、药王山碑刻等意象,作为铜川的文化底色悄然支撑着“相逢”的厚重感。
传统与创新的诗艺融合
古典韵律的现代化用
诗句采用七言古风形式,但突破传统田园诗的恬静范式。“耄耋秋风不识数”以口语化表达解构悲秋主题,与铜川方言的质朴感相通(如当地民谣“千年手艺不欺生”的俚趣),体现乡土文学的语言活力。
地域符号的诗意升华
诗人将个人偶遇升华为一代人的集体记忆,与铜川作家孙阳在《生活隐瞒了什么》中关注的“青年一代情感史”形成对话。末句“枫叶红”既承接杜牧“霜叶红于二月花”的经典意象,又注入照金精神的革命浪漫主义色彩,完成从个人乡愁到家国情怀的跃迁。
总结
这首诗的魅力在于将铜川的地域特质转化为普适的情感共鸣。通过少年与白头、春风与秋风的时空压缩,它既是个体的生命独白,也是煤矿城市转型的时代侧写——如同王家河湿地公园里“新草剪后仍吐绿”的意象,在沧桑巨变中透出顽强的生命力。这种扎根乡土又超越地域的书写,正是铜川文学传统从《平凡的世界》到当代创作的精神延续。
六、题四川成都金堂梨花村
晨曦初透梨花村
伊人依旧赖在床
一片灯火入山色
三面浅黛出苍茫
酒香水暖洗尘客
微风带翠穿竹房
忽闻亭台太极舞
莫问此处是何乡
《题四川成都金堂梨花村》赏析与解读
西北龙的这首《题四川成都金堂梨花村》以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一幅田园生活的理想画卷。全诗通过晨曦、梨花、山色、太极等意象的组合,展现了金堂梨花村独特的自然风光与人文气息,呈现了现代人向往的诗意栖居生活。
诗歌的意象与意境
首联“晨曦初透梨花庄,伊人依旧赖在床”,开篇点明了时间、地点和人物。金堂梨花沟村因遍种梨树而得名,这里梨树品种繁多,每至阳春三月,梨花飞舞,整个沟谷成为花的海洋。晨曦微露,光线轻柔地洒在梨花盛开的村庄,而“伊人”仍慵懒地躺在床上,营造出一种闲适自在的氛围。
颔联“一片灯火入山色,三面浅黛出苍茫”拓展了诗歌的空间层次。这句既写实又富有意境,描绘了梨花沟村被群山环抱、松柏成荫的自然环境。在晨昏交替的一瞬间,近处朦胧山色与天际的即将割晓,以及远眺,入眼而来的金堂县城一片灯火交映,勾勒出山区村落独有的静谧、世外桃源的风格,体现了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意境。
颈联“酒香水暖洗尘客,微风带翠穿竹房”转向人文活动的描写。金堂梨花沟村不仅有美丽的自然风光,人造室外温泉,还以大地魂美酒等特产闻名,据说当地的山庄都有窖藏美酒的传统习惯。诗句中“酒香”与“水暖”对应,既暗示了当地酿酒文化,也描绘了温泉或温暖水域洗去旅尘的舒适感。微风带着青翠色彩穿过竹房,在晨雾中忽隐忽现,进一步强化了乡村生活的清新自然,以及给予旅客仙气渺渺的独特感受。
尾联“忽闻亭台太极舞,莫问此处是何乡”是全诗的点睛之笔。梨花沟村作为“全国文明村”,注重文化活动建设,太极拳等传统文化活动在此有着深厚的群众基础。诗人听到亭台中传来太极舞的动静,最终发出“莫问此处是何乡”的感叹,表达了对这片世外桃源的认同与归属感。
诗歌的艺术特色
意象清新,色彩丰富。诗人选取了“晨曦”、“梨花”、“灯火”、“浅黛”、“翠微”等意象,形成了淡雅清新的视觉印象。尤其是“梨花”与“浅黛”的色彩对比,既有梨花之洁白,又有远山之青黛,构成了层次分明的色彩构图。
对仗工整,音韵和谐。诗歌中“一片灯火”对“三面浅黛”,“酒香水暖”对“微风带翠”,对仗工整自然,体现了诗人对古典诗歌形式的驾驭能力。全诗押ang韵,音韵悠长,与诗歌表达的闲适情感相得益彰。
空间转换,移步换景。诗歌视角从近处的梨花庄,到远处的山色,再回到酒香弥漫的居所,最后延伸到亭台太极舞的场景,形成了由近及远、再由外而内的空间流动感,引导读者跟随诗人的视角全面感受梨花村的美。
诗歌的文化内涵与地域特色
这首诗深深植根于金堂梨花沟村的地域文化。金堂梨花沟村不仅风光秀丽,还有着丰富的文化底蕴。诗中提到的“太极舞”反映了当地丰富的文化活动,而“酒香”则暗指梨花沟村盛产的大地魂美酒。
另一方面,诗歌体现了现代人对田园生活的向往。在快节奏的都市生活背景下,诗人通过描绘梨花村的闲适生活,表达了对“诗意的栖居”的向往。这种向往不仅是对自然环境的追求,更是对简单、本真生活方式的渴望。
诗歌还隐含了道家自然无为的思想。从“伊人赖床”的闲适,到“微风穿竹”的自然而然,再到“太极舞”的柔中带刚,都体现了顺其自然、天人合一的哲学思考,与四川盆地深厚的道教文化传统一脉相承。
与同类题材诗歌的比较
与古代描写梨花的诗歌相比,西北龙的这首诗既有继承,也有创新。古代诗词中的梨花多与闺怨、伤春之情相连,如刘方平的“寂寞空庭春欲晚,梨花满地不开门”,而西北龙则赋予梨花更多积极、阳光的意象,展现了现代人对乡村生活的全新理解。
与苏轼的“梨花淡白柳深青,柳絮飞时花满城”相比,二者都写出了梨花的淡雅之美,但西北龙更注重整体意境的营造,将梨花置于山村晨曦的大背景中,展现了更为宏大的空间感。
结语
西北龙的《题四川成都金堂梨花村》是一首融合了自然美景与人文情怀的现代田园诗。通过对金堂梨花沟村的生动描绘,诗人不仅展现了一处地理空间的美丽,更构建了一种精神栖居的理想模式。在现代化进程快速发展的今天,这首诗提醒我们关注乡村的价值,回归自然的本真,寻找心灵的诗意栖居。
这首诗不仅是对金堂梨花村的礼赞,也是对所有人内心田园梦想的唤醒。它告诉我们,在忙碌的现代生活中,依然存在这样的地方——梨花盛开,山色苍茫,人们可以洗去尘嚣,找到内心的宁静与归属。
七、题嵩山少林寺
立壁惊心寒
曲径可修禅
听涛看松远
观诗爱古人
绝顶忆前生
万事如长空
水流云舒卷
石破山自然
《题嵩山少林寺》赏析与解读
西北龙的《题嵩山少林寺》以简练的五言律诗形式,勾勒出一幅嵩山少林寺的禅意画卷。全诗通过山寺景观与内心体悟的巧妙结合,展现了少林寺作为禅宗祖庭的独特魅力,同时也透露出作者对佛教哲理的深刻领悟。
诗歌首联“立壁惊心寒,曲径可修禅”,从少林寺所处的自然环境着笔。嵩山少室山北麓五乳峰下的少林寺,坐落于嵩山腹地,少室山密林之中,故名“少林寺”。这里的“立壁”既指嵩山巍峨险峻的自然山势,也暗指达摩祖师曾面壁九年的五乳峰洞穴。一个“惊”字,既写出了山势之险峻,也表达了心灵受到的震撼。“曲径”不仅是通往少林寺的实际路径,也象征着曲折的修行之路。少林寺作为禅宗祖庭,自达摩祖师以来便是“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”的禅修圣地,这条曲径引领着修行者走向禅悟的境地。
颔联“听涛看松远,观诗爱古人”进一步展开少林寺的意境。少林寺内古木参天,碑石林立,松涛与碑刻诗文共同构成了寺院的文化氛围。“听涛”是感受自然,“看松”是观察自然,而“观诗”则是品味文化。这里“爱古人”的“爱”与“停车坐爱枫林晚”的“爱”一样,都是“喜欢”的意思。少林寺碑林长廊中留有苏轼、米芾、赵孟頫等大家的珍品,必然会引起文人墨客的关注,这些碑刻不仅是书法艺术,更是历史的见证。作者通过“听”与“观”两种不同的感知方式,将自然景观与人文传统融为一体,展现了对古人智慧的敬仰。
颈联“绝顶忆前生,万事如长空”由外而内,从对外在景观的描写转向内心感悟的表达。登上嵩山绝顶,俯瞰群山,自然产生对生命本质的思考。“前生”与“来世”这个话题经常被佛教修行者提及,西北龙也不例外,他与佛教渊源很深,曾参悟到自己前世是某位僧人,他的印章里有“天真画僧”、“隐归堂主”等别号。“万事如长空”形象地表达了佛教“色即是空”的理念,与少林寺作为禅宗祖庭的佛教思想一脉相承。达摩祖师在少林寺开创的禅宗强调“直指人心,见性成佛”,这种超越文字、直探本心的修行方式,正与“长空”的意象相契合。
尾联“水流云舒卷,石破山自然”以自然景象作结,暗含禅理。水流的不断、云彩的舒卷,都是自然的本然状态,如同少林寺倡导的“禅武合一”精神——在拳脚中参悟慈悲,在静坐中涵养勇气。“石破山自然”一句,既描绘了嵩山的地质特征,也隐喻着修行达到顿悟的境界,如同石头破裂般自然而无造作。少林寺千佛殿地面上武僧练功留下的脚印坑,正是这种日积月累、自然而然的修行见证。
从艺术特色来看,西北龙这首诗有三个显著特点。第一,意象选择精当。诗歌选取的“立壁”、“曲径”、“松涛”、“长空”等意象,既是少林寺的真实景观,又富有禅意。第二,空间层次分明。诗歌从近处的“立壁”、“曲径”,到远处的“松涛”,再到绝顶的“长空”,最后归于“水流云卷”,形成了由近及远、再由上至下的空间流动感。第三,禅理与景致交融。诗歌没有直接说教,而是通过自然景物的描写,传达佛教哲理,体现了禅宗“不立文字,教外别传”的精神。
这首诗与历代题咏少林寺的诗歌相比,既有继承,也有创新。如另一首《少林寺》诗中的“松间鹤影疑禅定,云外钟声唤梦醒”,也与西北龙一样通过自然意象表达禅意。但西北龙的诗更注重从个人体悟出发,将佛教思想与个人感悟紧密结合,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。
西北龙的《题嵩山少林寺》不仅描绘了少林寺作为“天下第一名刹”的自然与人文景观,更通过精炼的语言和深邃的意境,展现了少林寺作为禅宗祖庭与功夫圣地的文化内涵。全诗既有对少林寺历史文化的尊重,也有个人独特的生命体悟,是一首情景交融、禅意盎然的佳作。
八、咏太行山大峡谷之一
曲径通幽绿障迷
峰险天低任斧劈
心神回转看造化
巨石堆砌入云梯
客宿钓台食春色
琼浆甘醇使人语
纵使如梦江南里
不闻姑苏夜鸟啼
《咏太行山大峡谷之二》赏析与解读
《咏太行山大峡谷之二》一诗以独特的空间叙事与色彩运用,构建了一座游移于北雄南秀之间的山水迷宫。诗人西北龙通过视觉与知觉的双重变奏,在奇险与清幽的张力中,完成了一次对太行山精神底蕴的深度开掘。
空间叙事的层级递进
诗歌以“曲径通幽绿障迷”开篇,通过“曲”“幽”“迷”三字构建出深邃的迷宫式空间。这种曲折的路径描写,与太行山大峡谷内“峡谷纵横”、“峭壁陡立”的实际地貌高度契合。紧接着的“峰险天低任斧劈”则突然拉开垂直维度,以“斧劈”的凌厉意象对应太行山“刀削斧劈的悬崖”的地质特征,形成压迫性视觉冲击。
第三句“心神回转看造化”完成从外境到内心的转向,诗人引导读者从自然观赏过渡到哲学观照。而“巨石堆砌入云梯”则将视线重新引向高空,以“云梯”这一意象连接天地,与峡谷中“悬梯漫步”、“凌空栈道”的景观形成互文。这种“曲折-陡立-内省-高升”的空间序列,构成了一场完整的山水体验旅程。
北雄南秀的美学融合
颔联“客宿钓台食春色,琼浆甘醇使人语”呈现了独特的感官体验。“食春色”将视觉转化为味觉,与“琼浆甘醇”的味觉体验共同强化了山水之乐的沉醉感。这种表达暗合太行山“绿浪滔天的林海”、“如练似银的瀑布”所构成的生机盎然的自然环境。
尾联的对比尤为精妙:“纵使如梦江南里,不闻姑苏夜鸟啼”。诗人承认江南之美,却更偏爱太行峡谷的天然野趣。这与太行山被誉为“北雄风光”的典型代表,以及其“绘成了一幅风光秀丽的壮美画卷”的特质深相契合。诗人通过这种对比,凸显了太行峡谷兼具北国雄浑与南国灵秀的独特美感。
色彩与知觉的通感运用
“绿障迷”中的绿色在诗中不仅是视觉符号,更成为笼罩性的氛围象征。这种“绿浪”是太行山大峡谷“林草覆盖率达74.9%”、“森林植被覆盖率高达90%”的真实写照。绿色在此既是自然色彩,也隐喻着生命的勃发。
更巧妙的是知觉的转化:“食春色”将色彩转化为可食之物,“琼浆甘醇”将水声泉鸣幻化为美酒滋味,“使人语”则暗示自然令人情不自禁想要倾诉。这种通感手法与峡谷中“溪水潺潺”、“飞瀑泻银”的丰富声景相呼应,创造出一个可饮、可听、可品的多感山水世界。
传统山水诗的现代转型
西北龙此诗继承了中国山水诗“可居可游”的审美传统,但又注入了现代人的感知方式。如“客宿钓台”暗合王维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的栖居理念,而“食春色”的陌生化表达则具有现代诗特征。诗中“斧劈”“云梯”等意象,与太行山“古代海洋博物馆”的地质底蕴和“云中行”的旅游体验形成古今对话。
尤为重要的是,诗人并未止步于景物描写,而是通过“心神回转看造化”完成精神升华。这与游览太行山大峡谷时“品味山魂,聆听水韵,放牧心灵”的体验一脉相承,体现出现代人在自然中寻求精神疗愈的深层需求。
结语:山水精神的当代重构
《咏太行山大峡谷之二》通过空间的多维建构、南北美学的融合创新,以及感知系统的通感转化,实现了对太行山水的深度诠释。诗人既继承了李白“脚著谢公屐,身登青云梯”的攀登意象,又融入了现代人对地质奇观的敬畏之情。在江南烟雨成为传统山水诗标配的背景下,西北龙大胆肯定北地山水的独特价值,这种审美自信源于对太行山“世界奇峡,天然氧吧”生态价值与美学价值的深刻理解。该诗因而不仅是对自然景观的赞美,更是对北方山水美学地位的重新确立。
【评论家简介】
沈阳,本名沈劲松。河北河间人,现居北京。河北省作协会员。河间市作家协会常务副主席。北京市丰台区作家协会理事。《河间诗人》主编(中国文联出版社)。《中华女诗人》主编(天马出版社)。2008年参加首届河北省青年诗会。自由撰稿人。诗歌及理论批评作品散见《华夏诗报》《诗神》《河北文学》《绿风》《诗选刊》《上海文学》《北京文学》《辽河》《三角洲》《中国文学》《作家报》《综合新闻》(美)等期刊报纸。
(编辑 张霞)

